天空上有太陽

此篇文章是外傳性質，接續在　62章永遠相挺的兄弟　之後，請先閱讀正文才看得懂喔～

以下，故事開始：

（羅蘭視角）

『世界，在你們眼裡是什麼樣子呢？』我看著互相吐嘈、接露些無傷大雅往事趣聞的十三聖騎士，一種酸酸混雜著困惑的心情在胸口擴散開。

被粉紅製成不死生物再度回到世界上，我隱約發現自己失去重要的東西，但實在說不清、也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什麼，好幾次想開口詢問格里西亞或斯凱，最後悄悄將話吞回肚子中。

「斯凱含著餅乾睡著了？」這句話讓我們的注意拉到寒冰那，斯凱雙手握著半塊餅乾，另外一半已經放進嘴裡，但頭卻一點一點，四周的竊笑聲與綠葉的驚呼聲完全沒吵醒他。

這感覺……就像我曾在墓地旁看見叼著起司的小老鼠，寒冰伸手想將餅乾抽走，但角度問題讓他不好行動。

「魔獄，你可以幫忙把斯凱手中的餅乾拿出來嗎？」寒冰苦笑著詢問我，我蹲下身微微使力抽走餅乾，這才看清是夾心餅乾，中間夾著白色的餡料，不知道是什麼口味的。

「是牛奶口味的耶！我也要吃。」格里西亞拎走斯凱腿上擱置的小袋子，速度快到連審判都還沒反應過來就把一塊餅乾塞進口中：「啊～好好吃。」

「太陽，不准吃太多。」審判立刻警告格里西亞，後者撇撇嘴將餅乾袋往身後藏。

大家都說寒冰的甜點手藝極好，每個禮拜我也會準時收到分送給十三位兄弟的甜點，白色的食物袋上細心逢上每位騎士的象徵圖騰，但我的那份甜點最終都落到格里西亞與斯凱口中。

餅乾、糖果的滋味？我想不太起來了，『生前』吃過的食物口感與味道等我意識到時，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好想吃吃看，寒冰做的甜點……感覺很好吃，但舌頭嘗不出任何味道……

「魔獄、魔獄！」湊近的呼喊讓我嚇一大跳，多年磨練出的防備讓我右手摸往身側準備抽出武器──「魔獄，斯凱麻煩你了！」下一句話傳入耳中的同時，一個溫熱柔軟的物品塞入我的懷中，我趕緊抱好一看──是熟睡的斯凱。

「魔獄，斯凱麻煩你抱他回房間，」審判站在我面前，其他兄弟紛紛起身要離開廁所繼續處理工作或休息，烈火切了一聲離開我身旁，剛才那貼近的呼喊應該是他的惡作劇：「還有請你看著他，他現在突然睡著狀況不太對，不過格瑞登交代過這是魔藥在調整身體情況，不會睡太久，等他醒來麻煩你讓他喝下這罐魔藥。」一邊交代審判一邊把一罐顏色詭異、我猜口感也不太好的液體交給我。

默默地點點頭，剛才想到的事讓我現在不太想開口說話，審判也什麼反應，叮嚀如果斯凱狀況不對就叫他，如果找不到他就去城東區的一間魔法藥品店敲門，沒人回應就直接撞天窗。也等不及我反問為什麼撞天窗，審判在孤月的催促下匆匆離去。

廁所內，只剩下我和斯凱。

好溫暖……斯凱的體溫好溫暖，持續散發著一定熱度，我不禁將斯凱抱更緊。

「嗚哇～」呻吟聲讓我稍稍放鬆手臂的力量，斯凱揮了揮手嘀咕幾句，又沉沉陷入夢境。

我在做什麼啊……就算將斯凱抱得緊緊，

我的身軀，也不會溫熱起來了……

＊

替斯凱蓋好棉被，我轉身到暴風的房間，在暴風滿滿的道謝與感激中抱回一大疊公文，邊批改邊等斯凱醒來。

最近呈報上來的公文大多是巡邏人員的安排、與皇宮合作的資訊確認、不死生物最新出沒地點與數量、皇宮撥款經費數目與預計開銷單、以及……撤城計畫的總體報告書。

我將這份報告書單獨抽出來放置一邊，這一份除了要文書處理的暴風經手，還要給格里西亞、審判閱讀，並在例行會議上全員討論再確認，是非常重要的資訊。

我專注的批改公文，依照公文重要程度與後續處理分門別類，歷年的光明神慶典原本在兩個月後舉行，但葉芽城將成為魔王候選人的戰場讓大家再討論要取消這一年一度從不改期的活動……

被格里西亞帶進聖殿時是初春，現在已經秋初了，是農民準備收成、也是慶典要舉行的時刻。

快滿一年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羅蘭哥哥，」含糊混雜濃厚睡意的童音呼喊：「現在幾點？我突然睡著了？」

我扭過頭，白嫩的臉頰印上床單皺褶的紅印，一雙天空藍的眼眸盪漾著水氣，斯凱伸手摀住一個哈欠，才跳下床靠近我。

透過辦公桌前的窗戶，我很清楚地報時：「午夜了，審判有交代清醒後要喝下這罐藥水。」我拎起桌上的藥瓶遞到斯凱面前，他吐吐舌，但還是接過喝下。

「糖～！」一口氣灌下，斯凱吐著舌拉開辦公桌抽屜抓出糖果袋，塞了兩顆到口中。

我沒多說什麼打算繼續看公文，斯凱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到我面前也拿起公文閱讀。

「你不繼續睡？」現在可是晚上，走廊與左右兩側都沒動靜，估計所有兄弟都在夢鄉中（對了，暴風可能還在跟公文奮戰），格里西亞說過孩子不早睡會長不高，斯凱的身高已經夠矮了，每次都會被誤認，明明要滿十七歲成年……

「怎麼睡得著，乾脆來幫忙改公文。」斯凱回應我，埋頭進公文堆中，寫得滿手沾滿墨汁，等等暴風看到這些公文一定會哭……「我不小了，晚點睡沒事。」

我聳聳肩，也緊接埋頭進公文中，看著一張又一張經費估算單，我開始思考暴風與綠葉又要熬夜算多久、這一張是十三聖騎士日常開支表，歸斯凱管理……

我單獨抽出那一張放到斯凱左手邊的公文塔，腦中卻想起自己的薪水。每次拿到薪水都會被魔獄小隊半撒嬌半要求的到酒館喝酒，最後都演變成我請客，他們喝得開心，跟我說一堆八卦，狄倫有一位美麗祭司追他、法特林的家人要結婚辦喜事邀請我去參加……最後每個喝得東倒西歪，我只好請其他聖騎士幫忙扶回聖殿，沿路還不能被百姓看見。

每個人看起來生氣蓬勃，只有我……

「羅蘭哥哥，為什麼傷心？」我困惑的抬頭，斯凱不知何時停下閱讀，專心地凝視我，我剛才把想的事說出口了？！

「斯凱……」我猶豫一下，但那溫和純真的雙眼一直停留在我臉上帶來溫暖：「你真的不怕我？」

＊

「我為什麼要怕你？」斯凱一頭霧水，丟下公文繞過桌子到羅蘭身側，他感覺到羅蘭的不對勁：「羅蘭哥哥你在胡思亂想什麼？」他隱約發現羅蘭也是屬於多想類型的人，平日大家都不會發現，都被羅蘭呆愣的反應掩蓋。

「我已經死了，」羅蘭虛弱地說出這幾字，聲音小，但斯凱清楚聽見：「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激動、為什麼難過、為什麼開心……」

「成為不死生物後，每個人都生氣蓬勃，只有我完全無法理解──」羅蘭的低語突然消失。

碰！

斯凱猛力撲上羅蘭，不小心將羅蘭撞下椅子，兩人跌坐在地。

「羅蘭哥哥，你看著我，」斯凱扯開一抹難看的笑容：「你覺得我現在心情如何？」

「很難過、混雜一點擔心、抱歉？」羅蘭的思緒被打斷，反射性的回答斯凱的問題。

「你可以發現我的心情啊！」斯凱喃喃：「你並沒有失去情感，你可以理解，只是羅蘭哥哥以前都沒在意過，現在才意識到。」

「我難過，是因為羅蘭哥哥自己一人承受這麼久的時間；我擔心，是因為我喜歡羅蘭哥哥，你是我的兄弟，我在乎你、擔心你；」斯凱憋紅了一張臉，說得又快又急：「我抱歉，因為……我哀求你不要升天，你被我和哥哥留了下來，但我們都沒問過你的想法……」

「你不必抱歉，」羅蘭抓住了最後一句話反駁：「與你們無關，粉紅說我有願望未了，所以無法升天。」

「羅蘭哥哥，無法明白對方的情感是很正常的，除非像我一樣一五一十全說出來讓你聽明白，」斯凱總算從羅蘭身上爬起來，直接盤腿坐在地面，白皙的小手撥弄地毯邊緣解釋：「以前我也不懂，哥哥明明在生氣，卻要笑得比太陽還燦爛；雷瑟哥哥明明很容易心軟，卻要板著一張臉繼續鞭打罪犯；伊希嵐哥哥很愛笑，卻開始失去笑容……」

羅蘭聽著斯凱拼命的碎念，躺在地面不打算起身，他聽得出這是十三聖騎士必須的裡外偽裝，目的是像『全大陸都知道的』一樣。

「後來我知道，有人哭的時候心裡卻很開心，人的情感很複雜，羅蘭哥哥不懂不要緊可以慢慢來……」

「重點是，不要失去那關心別人的心意。」察覺斯凱嗓音不太對，羅蘭一起身，就看見一張臉蛋滿是淚水：「光祭司說過，要記得永遠關心身邊的人，我們是兄弟，一起哭一起笑互相關心保護，羅蘭哥哥不懂就說出口，大家都會說給你聽的。」

「可是我……」早就死了，跟你們不一樣。

「哥哥還是魔王候選人呢！」斯凱翻個大白眼，扯過羅蘭的騎士服衣袖擦眼淚：「我還是路恩斯之子、某位神的孩子，連人都不算呢！」

「你……」羅蘭張口結舌，看著斯凱坦白說出他一直想逃避的事，有點吃驚。

「我要面對的，遲早。」斯凱聳聳肩，盡力裝出坦然的模樣：「哪天路恩斯要把我帶回去，我也跑不掉吧～」

「羅蘭哥哥，我、十一位哥哥都會陪著你，」天空藍的眼眸閃耀，此刻的斯凱看起來與平日不同：「但你不准先放棄、隱瞞，說，你想要什麼？」

羅蘭突然覺得，這時不管說出什麼，斯凱都可以幫自己實現。

「我想留在聖殿……跟你們上下班、練劍，」羅蘭垂著眼，說出自己微小的期盼：「聽你們說八卦、笑著說……」自己貪婪這樣的溫暖，卻同時有巨大的空虛感襲來。

斯凱瞇起眼，羅蘭哥哥還是不太對勁，他隱約可見，隱藏在願望背後的空虛。

兩人相看不語，最終默默改公文，直到天明。

天陽的碎碎念：

這章的靈感來自羅蘭一直感受到的空虛，身邊都圍繞著生氣蓬勃的活人，只有自己一人不同，格格不入的感受。

就算斯凱說出自己神之子的身分，羅蘭還是覺得不一樣，這樣的羅蘭可能需要親自待在不死生物堆中才能體會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是兄弟？還是相同種類的不死生物？

還有斯凱不自覺有用上一點神的力量喔～神明是傾聽眾人內心話語的存在，斯凱沒有意識到的使用，羅蘭才會覺得當下不管自己說什麼，斯凱都可以幫他實現。

不過小斯凱火侯還不夠，他最終沒有辦法解決羅蘭這問題……

這幾天在寫創作規劃，確定第三冊天空騎士的使命：剷除邪惡會到72集做個結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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